惨,可知我是如何过的?”>
“如何过的?”柳湘莲自然不知。>
在他想来,凤姐乃王家嫡女,纵然待遇差些,也不该差到哪儿去吧?>
凤眸朦胧,神色渐黯,凤姐陷入回忆之中,情绪随之低沉。>
“我生母早亡,八九岁上父亲也去了,和大兄跟着两位叔父生活。二叔忙于公务不管家,三叔并不将我们兄妹放在眼里,两位婶娘只觉得我们是负担。>
她们不说自家分了大房家业,却整日念叨将来要替侄儿送聘礼,要给侄女置嫁妆。别说锦衣玉食,平日里我手头连一二两碎银都没有!>
这且罢了,家中姐妹兄弟总是无端寻滋生事,找我们兄妹的麻烦。你道我为何不识字?还不是不想同他们待着,连家塾也懒得去了!>
那时我便知道,我虽是王家之女,王家却是靠不住的!”>
凤姐话语中弥漫着浓郁伤感,以往她总以强悍泼辣示人,这等柔弱哀婉倒是绝无仅有。>
柳湘莲听罢,不由想起了同样无父无母的史湘云。>
叔婶不过是姑且给口饭吃,生活极为拮据,湘云常要连夜做针线补贴家用。荣府是她的安乐之地,临走竟会“眼泪汪汪的,见有他家人在跟前,又不敢十分委曲。”还要悄悄嘱咐宝玉“便是老太太想不起我来,你时常提着打发人接我去。”>
凤姐幼年时光大概和湘云差相仿佛,身处逆境,她却不会顺从忍受,而是以自己的方式反抗。>
“后来姑妈(王夫人)在荣府管家,儿媳(李纨)用的不趁手,便撺掇我和琏二成婚。二叔不想在贾家面前丢了王家颜面,这才为我置了份看得过去的嫁妆。>
成婚之初,我也曾一心想和琏二好好过日子。哪儿知他不肯读书不能做官也就罢了,还是个不争气的,满心满脑只想着玩女人,香的臭的好的赖的都不嫌,全都往屋里扒拉……”>
说着说着,凤姐眸中盈满泪水,哀婉凄恻。>
她却笑道:“那时我便知,自家男人也是靠不住的!”>
接过柳湘莲递来的手帕,拭了泪,她长舒口气,又说道:“帮着姑妈管家后,我方知这荣国府看着兴盛豪奢,赫赫扬扬,不过是虚架子罢了。实际上早已入不敷出,只靠着旧年积累勉强维持。内囊总有耗尽之日,那时定会树倒猢狲散,各奔东西。而我娘家和男人都靠不住,你说我一个女人该如何自处?”>
面临凤姐的质问,柳湘莲为之默然,一声长叹。世间傻子不少,可凡是能冒出头的人就没几个不聪明的。以凤姐之精明,岂会不知荣府虚实?也怪不得她会早早的为自己打算。>
柳湘莲忽然想起,那一世秦可卿曾以亡魂托梦方式,给凤姐出过如何维持家业的主意——>
“莫若依我定见,趁今日富贵,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,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,将家塾亦设于此……便是有了罪,凡物可入官,这祭祀产业连官也不入的。便败落下来,子孙回家读书务农,也有个退步,祭祀又可永继。”>
贾家后来并不曾采纳此策。>
他好奇凤姐到底是如何想的,问道:“你既看的明白,何不想想对策?”>
“对策?”凤姐不屑的冷哼一声,扭过头,傻傻的打量他,嗤笑道:“我道柳二郎是个聪明人,如今看来也聪明的有限!我是谁?荣府嫡孙媳妇!上边儿还有太太、婆婆、老太太。我算老几?>
何况,荣府中女人能管的不过是内宅中杂七杂八的琐事。那些生钱的营生,田庄、店铺哪个不是男人掌着?府里大项花销,哪项不是男人定的?>
贾家男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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